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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看到Mars手工制作的茶刀，特别美，不知怎么就想起在南疆遇上的那把英吉沙小刀来。六、七年前的旧文，贴上来当作纪念——只是一段如烟的记忆：我的英吉沙。我的？不觉一笑，这世上有什么真正属于我——除了这颗倘在胸间跳动的心？其实，我，亦不过是偶然地成为一个暂时的主人或者过客？

我从来没有见过剑。

只见过刀，无数。水果刀，无数。菜刀，无数。藏刀，无数。大都忘记。

只有一把小刀，刀身为黑色中青钢（什么是中青钢？卖刀的人说，见过汽车的轮子？轮子上最坚固的那一部分就是中青钢！）。靠近刀柄处有刻印记：英吉沙，年代已在记忆里模糊，只记得上方有太阳，刀身呈黑色，从外表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弧型的刀尖，微微向上，象要飞起来，轻，轻得没有重量。象这把刀的经历，没有记忆，没有年代，一切被时间的烟抹平，前尘往事，情仇恩怨，一笔勾销。象一个古旧的记忆，她斜斜插入刀鞘，挂在新疆喀什大巴扎的某个黑漆漆的屋子里，无人问津，直到我来。

其实，被我第一眼看上的，不是刀，是刀鞘。刀鞘之美，令人惊叹。不是精美，是天然带分野性的美！比翠绿深，比墨绿浅，是他的颜色，让我想起高山上湖水的颜色。色彩里有一粒黑色的石头---帕米尔高原上盛产这样的石头。黑，象冷凝的血液，凝结在粗糙的牦牛皮革上。目光与之相触的一刹那，我知道，我完了。

我要她，是的。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。我要她，连同心脏，红色或黑色的心脏。

我掂起脚尖，身子倾斜，举起双手，象要飞起来，越过千山万水---只为那把刀，那把此生唯一想要的刀。

刀出鞘的一瞬间，我彻底被击倒---美人如玉剑如虹啊！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刀柄：清新无比的绿色羊脂玉，半透明侧过岁月。幸福如潮，却被一丝痛楚压倒。我已被锋利的刀子割伤。血，红的血流出来，很美。我用那把刀子划了一颗心。又一颗心。世界上飘满了心。

一切太过完美。太过完美的东西都不复存在。我是个极其淡漠的人，一向对什么都不太关心，世界上没有什么太重要。只是一把刀子，横压过来。没有来路，没有去向。

我得到她的瞬间已然失去。她象我记忆的一阵烟，无比美丽，无比空幻。我甚至想不起来那个遗落的年代。

雪飘起来，飘过冬天，飘过春天，飘向夏天。秋天的叶子，象雪一样飘满了天。天空里长满了树，冷峭的白桦树，一大片，一大片，轧过记忆。

我从来没看到过剑。有时，我把一把刀子看成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