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艺术家象征着我们存在的意义”;“艺术家应当表现出对责任无私的奉献”。 ——塔可夫斯基
我是一个雕刻时光的人。我的血液是蓝色的冰。蓝色的水结成冰,冰化作水,水成为空气。象一片羽毛,我飘向空中,俯瞰大地。 在古老的柯洛城里曾经有这样一个艺术家,因为雕刻一根十全十美的拐杖,不知不觉间青春永驻。我靠雕刻时光为生,生命因此而完美。在时空里穿行,雕刻生活、雕刻电影、雕刻人生,是我面对命运的唯一方式。
2003年的夏天,塔可夫斯基和他的《雕刻时光》,出现在锦城一条破旧弯曲的小巷子,伴着淡淡的茶香。那时,欢子站在一棵大树下。六月花开漫山坡,来自西安古都的摇滚乐手,越过云端的巴郎山,与一条来自异域的大狼犬从此相依为命。荒凉的岛屿上,葡萄牙的FADO与一把大提琴,蒙上了厚厚的尘土。指上时光,阳光倾斜。淡淡的乡愁,如贝司低吟,弥漫这一座空城。
白夜,是诗人翟永明的。小酒馆,曾经是张晓刚的。瓦格纳的红色风帆与黑色桅杆,象一张时间的书签,插在岁月里。当一切不复存在。你还有拥有什么样的记忆?
城市被推倒,一切将在废墟上重建。长江的水,黄河的水,岷江的水,锦江的水,太平洋的水,渐行渐远。
“任何人只要愿意的话都可以把我的电影当做一面镜子,在其中他会看到自己。”2004年5月28日,我站在领事馆路,翻开《雕刻时光》,看到这句话,喧嚣的人群顿时沉寂下来。
老塔说,我用电影和摄像机,来记录时间的流逝。这不是一本关于电影的书,而是一本关于记忆和思想的书。万物浩瀚,大浪淘沙。老塔“捕捉生命一如倒映,一如梦境。”
1983年,塔可夫斯基在意大利拍摄《乡愁》,从此不曾返回故土。一九三二年四月四日,生于俄罗斯札弗洛塞镇,我成为诗人阿尔谢尼伊•塔可夫斯基的儿子。我是诗人,手举烛火,涉水而过,一生在微风吹拂的大地上漂泊。乡愁,是我一生的梦境和命运,无法拯救,也无从抵御。
时间与记忆在旷野、城堡、水草和白雾中交错,生命在时间与记忆的维度中花开花落。在《镜子》里,老塔讲述了一个艺术家的童年体验与成长。诗人的父亲,在画外音中朗读自己的诗作。老塔说,这是他第一次用电影自由地表达他生命中最为重要的记忆。微风“奇迹般地”吹过荞麦田,雨中燃烧的小木屋,达芬奇的画册,一只黄雀径直飞向军校少年的头顶,而少年在勃鲁盖尔风俗画的背景之上侧立……蒙太奇般的梦境和镜子,如横飞的鸟群,穿越人类的存在,希望、失落、成功和过失的内省之路。老塔终其一生完成了两部短片和七部长片,部部堪称经典。在生命的最后一年里,身患肺癌的老塔在病痛中完成了电影《牺牲》。这部绝响之作是献给现代文明的一首挽歌:陷入歧途的时代,无穷扩张的物欲,人类精神世界濒临崩溃,巨大的灾难行将来临,主人公毅然以自己的牺牲来寻求拯救。马车倾覆,苹果散落雨中。大火蔓延,我看见红色,象血液的颜色,瞬间消失。凤凰涅槃,浴火重生。
塔可夫斯基的墓志铭上刻写道:“献给见过天使的人”。 正如茨维塔耶娃所说,“我赋予我的爱给你,它太高了,在天空之上是我的葬礼。”
2008年的5月12日。一个孩子,在黑暗中。一个孩子,在泥土下。一个孩子,伸出他小小的手,说——诗歌死了,我活着。 面对死亡,还有自然,除了敬畏,我无能为力。地震的时候,我们带着一条崇尚自由和爱情的小狗胜利出逃。狗狗叫小七,有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,充满灵性和思考,于地震前两天在家门口遇到——风把门打开,从此我们相依人世。 每个人都会适当的时候遇到值得回忆的人或事,这些人和事不可避免地进入到你的生命中,成为你塑造命运的一部分。
对于我,老塔或小七,都是生命中的一个奇迹。 那个充满阳光的午后,我不可意料却宿命般地遇到了老塔。正如那个星期六的早上,一切安好,拉开门就看见可爱的小七,欢快而愉悦地向着人类奋力地摇晃着它骄傲的尾巴。那宛若一轮满月般的晃动,记下小七一生中最为重要的转折。
对于TARKOVSKY,还有这本《雕刻时光》,我满怀敬意,这种敬意不仅出于他在电影艺术领域所取得的成就,更多是出于对一个坚持真理和良知的艺术家所产生的深深尊崇。
有人曾经说过,对于塔尔科夫斯基,永远不存在看与不看的区别,而只是看几遍的问题。是的,对于这样内心真诚和单纯的一个人,一个对社会负有良知,对艺术负有使命感的人,无论在何处,静静看几遍他的电影,都不为过。看电影读书——都无关紧要的,但请记住,这世上塔可夫斯基只有一个,而且他不会说谎。``
小七,或老塔,我们在一起,时光如飞翔的镜子,清澈透明。如老塔所言,我们 深信,“一个人能够重建他与自己灵魂源泉的盟约,以此恢复他与生命意义的关系。而重新获得道德完整性的途径是在牺牲中奉献自己。”
塔可夫斯基认为:“电影从来不是一种职业,而是一种道德行为。”
“怀着希望与信心”,这是流亡他乡的塔可夫斯基告别世界的遗言。
安德烈.塔可夫斯基作品年表:
牺牲 Offret(1986) 乡愁 Nostaghia(1983) 潜行者 Stalker(1979) 镜子 Zrekalo(1975) 索拉里斯 Solaris(1972) 安德烈.卢布廖夫 Andrei Rublyov(1969) 伊万的童年 Ivanovo Detstvo(1962) 压路机与小提琴 The Skating Rink and The Violin(1960) Ubiytsy (195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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